好莱坞星光大道 前不久，著名电影媒体“好莱坞报道者”以《好莱坞是否要重新思考在中国的战略》为题，再一次讨论了现今好莱坞在中国的地位。 如果不是《新蝙蝠侠》得以在内地公映，好莱坞制片厂可能对自己的作品再次进入中国市场不抱太大期望。 好莱坞报道者 The Hollywood Reporter 然而，在《新蝙蝠侠》准备公映的一周前，中国迎来了自2019年末疫情在武汉浮现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新冠爆发。 深圳、上海等大城市的电影院纷纷停业，大约28个省份的小规模疫情让全国消费活动罩上了一层寒意。 在取得1.34亿美元的北美开画票房成绩后，《新蝙蝠侠》在中国只收获1210万美元（0.78亿人民币）第一周票房，截止发文前该片在内地的累计票房也仅有1.4亿人民币。 暂且不去讨论疫情对整个电影行业的打击，中国内地市场确实在近两年来，对好莱坞影片保持了很大程度的冷漠态度。 多部好莱坞大制作接连错失中国市场，许多引进的影片也因种种原因被搁置上映日期。 无缘内地市场的《黑寡妇》 分析师埃里克·汉德勒说道“目前体系中有太多干扰，使人很难看懂发生在中国的这一系列事件。” 所以好莱坞在中国市场经历的这一切该怎么去解释呢？ 负面舆论的侵扰 在北美公映短短数周前，《奇异博士：疯狂的多元宇宙》中国公映日期仍未敲定。 上一部在中国公映的漫威电影宇宙作品还是2019年的《蜘蛛侠：英雄远征》。 而去年《黑寡妇》《尚气》《永恒族》《蜘蛛侠：英雄无归》都没能登陆中国。让很多人去猜测背后的逻辑，其中呼声比较高的一种便是这些作品所带来的各种负面舆论。 上一部引进的漫威电影《蜘蛛侠：英雄远征》 以《尚气》为例，在宣布立项时，漫威影业就因为原著漫画当中傅满洲的形象遭到中国影迷的抵制。 尽管漫威及迪士尼官方承认会对故事进行大幅度的改编，并保证不会出现任何辱华的情节及元素，但仍然没有得到多少中国网友的原谅。 漫威官宣梁朝伟参演后，引起巨大争议 傅满洲形象 分析人士认为《尚气》这样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首部华裔超级英雄，最终没有能够登陆中国内地电影市场，应该是触碰到了底线问题。 同样受到上述类似负面影响的影片还有《永恒族》，相信有不少读者早就了解该作背后的故事，大都是围绕着影片导演克洛伊·赵展开的，我们也不必过多阐述。 《永恒族》中国香港版海报 不过《永恒族》除了因为导演早年言论的影响之外，在整个国际市场也都受到类似的负面舆论。 例如在日本市场，《永恒族》因主演安吉丽娜·朱莉及其执导的电影《坚不可摧》而被当地观众看作是“反日电影”； 《坚不可摧》由安吉丽娜·朱莉执导 而在韩国，该片因广岛原子弹场景掀起大规模争议； 黑人向广岛原子弹事件下跪 在美国等西方世界主要引起非裔与同性群体的反弹。电影囊括诸多要素但一次性不同程度激怒各方。 虽然好莱坞方面普遍认为是中国观众的民族主义情绪与政治敏感性提升，导致了上述影片远离中国市场。 但实际上放眼整个国际市场，尤其是在第三世界国家的电影市场，好莱坞也是属于被动的存在，这已经与往年截然不同。 《永恒族》片场 《新蝙蝠侠》以及部分华纳影业作品的消息，又让不少人认为是迪士尼方面在沟通上出现了问题。 但是《每日银幕》消息源补充称：“迪士尼一直努力与中国保持友好的关系，按理不会被针对。” 迪士尼今年通过20世纪福斯发行了《尼罗河上的惨案》，还有动画片《魔法满屋》。其流媒平台Disney 还拿下了CCTV与爱奇艺播出的热门剧集《人世间》。 迪士尼拿下《人世间》海外发行权 然而透过《毒液2》这部影片的命运，我们还可以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发生。 《毒液2》早在去年10月1日就登陆北美，何时在中国上映至今都没有音讯。 有传言称这一切可能是因为主演汤姆·哈迪在2012年戛纳电影节上宣传电影《无法无天》时发表的两份“反华”言论所致。 《毒液2》 汤姆·哈迪当时在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及是否受到马龙·白兰度的表演所带来的影响时，承认自己只看过对方的一部作品，不是《教父》《码头风云》或《欲望号街车》，而是“‘The Tea Rising in Shanghai’...就是他扮演Chinaman的作品”，而他说的其实是故事背景设置在日本的1956年喜剧电影《秋月茶室》。 白兰度在那部影片中扮黄脸，饰演一位名为Sakini的冲绳居民。影片的背景发生在1945年二战后美国占领冲绳期间，而不是中国。 《秋月茶室》马龙·白兰度 汤姆·哈迪之后在接受《Vulture》采访时又被问到是否观看过白兰度的经典作品，并再一次使用了这个词语：“我看过‘Shanghai Teahouse of the Rising Sun’，叫什么无所谓，他扮演一位Chinaman。” 采访人员表示这个选角“事后来看是有问题的”，汤姆·哈迪回答道：“这其实很不错（great），因为你会心想：‘人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汤姆·哈迪随后又用了“不错的”（great）一词，来描述米奇·鲁尼在电影《蒂芙尼的早餐》中扮黄脸的形象。 《蒂芙尼的早餐》中米奇·鲁尼饰演的日本人，是黄种人小丑角色的一个缩影 当采访人员称赞汤姆·哈迪在一个“到处都是公关管理的时代”中这么坦率时，他回复道：“若是中国在接下来十五年内赶超我们，情况就不会是这样了，我们到时候就全都要去说广东话了。人们到时候会成长成熟起来，对吧？等到债务累计万亿美元，然后我们大家才意识到我们身负债务，而中国是一个主要的债权国...” 采访人员开玩笑地说道这些话不应该在电影节的中国馆面前说出来。 汤姆·哈迪开玩笑地回复道：“中国人要比这里的人更多。在上帝面前我们什么也不算，或者你怎么认为的都无所谓？没有人可以阻挡这股浪潮...这就是文明的兴衰！” 汤姆·哈迪的言论在中国的论坛中被上百条评论看作是“辱华”，在Bilibili平台上被半打数量的视频详细解读，包括一个浏览量近150万次的视频。 汤姆·哈迪 “将一名日本角色看做是一位Chinaman，这肯定是种族歧视。我真的感觉被冒犯了。再见了，汤姆·哈迪。”一条评论写道。 “他敢不敢把Chinaman替换成n开头的词语？”另一位评论问道。 许多线上网友表示，大家对汤姆·哈迪更具煽动性的言论反响平淡，可能是因为他在中国有庞大的粉丝基础——而这是《尚气》新人主演刘思慕不具备的优势。 一位豆瓣用户说道：“尚气的主演一言不发，只是表达了一下遗憾就被看做是‘辱华’，而汤姆·哈迪的评论却有那么多人在洗——这说明你的粉丝数量很重要。” 《尚气》新人主演刘思慕 如果影片原本的内容没有问题，面对上述负面舆论，庞大的粉丝数量反而会带来一种反噬。 当《蜘蛛侠：英雄无归》无缘内地市场后，又一次引发了中国漫威粉丝的强烈不满。 激烈的声讨，甚至说对政府机关的抱怨并没有带来多大改变，反而影响了漫威在普通观众心里的看法。 《蜘蛛侠：英雄无归》 话说回来，《新蝙蝠侠》这样一部从内容到主演都没有任何负面舆论，并且还是好莱坞大制作，经典IP改编的作品得以在内地公映，又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单独停留在舆论话题上来看，并无法左右好莱坞影片在中国市场的发行。 《新蝙蝠侠》 政治和政策的双面挤压 “官方从不明确拒绝。技术上来说，这些影片没有被毙，只是没得到批准。”一位要求匿名的中国高管说道。 “很难猜测为什么这些影片没有获批，连续三年时间控制在收紧。自2018年被某部门接管后，电影局的运作方式需要时间来弄清楚。收紧是从2020年开始的。” 去年的敏感时期和今年即将举行的大会被看做是影响因素。 从中国市场的另一个角度看，过去数年里内地最卖座的作品往往是主旋律电影，例如收获了8.994亿美元票房成绩的《长津湖》，其续集《长津湖之水门桥》自2月1日公映以来也取得了6亿多美元。 一些好莱坞分析师担心，当前将主旋律电影推至大片位置上的民族主义思潮会进一步削弱观众对好莱坞电影的热情——这可能将是整整一代美国电影行业工作者需要面对的现实。 《长津湖》 不仅如此，中国一直在采取非常多措施来保护这片巨大的市场免受好莱坞内容的影响，但是2021这一年让世界贸易组织的义务面临真正意义上的考验。 仅有21部好莱坞分账电影在这一年登陆中国，远低于2012年由中美两国领导人签订的中美电影协议所规定的34部影片数量。 世界贸易组织 那份协议在当时得到普遍称赞，被视为一次重大突破。 它在20个普通分账名额的基础之上补充了13个特种分账名额，还让外国电影的分账比例从13%提升至25%。 然而在将近十年时间之后，这份本该在2017年进行重新协商的备忘录已经过时，也与当今中国削弱国外制片厂电影与独立制作的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中国在早期经济复苏时期一举超越北美，于2020与2021年成为全世界票房最高的电影市场。与此同时，中国院线行业变得更加专注于本土电影。 市场份额的变化一方面源于对好莱坞发行数量的削减，另一方面是由于内地在电影领域对政治上进行了缩紧。 这就意味着像《永恒族》、《尚气》这些在政治上面临困难的迪士尼电影无法得到发行许可。 独立影视联盟领导吉恩·普鲁伊特说道：“中国内地市场现如今是一个彻彻底底摇摆不定的市场，充斥着跟2012年之前完全一样的阻碍，甚至要变得更糟糕——一个无底洞。” 在1994年第一部分账电影《亡命天涯》公映后，中国对美国进口电影的引进数量一直保持限制。 到了2009年，世界贸易组织裁定驳回这些限制，但是每年外国电影引进名额保持在非官方明文要求的60个左右。 《亡命天涯》 中美电影重新谈判在2018年被搁置，同时中美贸易战也让电影事项为更优先的领域让道。 谈判自那以后实际上就停滞不前，一些知情人士将这个情况描述为“暗淡的”，并预计未来会“变得更为严峻”。 在对中国市场的规模与潜力做出了多年的分析后，一些制片厂高管仍苦恼于在华业务存在许多诸多不确定性。 一位制片厂高管说道“中国似乎已经抛弃了好莱坞”，并补充称好莱坞通过合拍等方式深入该行业的各种努力尝试，最终都只会变成帮助本土共识制作出更好的本国电影。 就像很多中国观众认为的那样，我们似乎现在不爱看好莱坞大片了。 那么问题真的出在这里吗？或许还有更多种可解释的角度